巨大的空旷半场。

只有里卡多和那个绝望回追的门将格兰特。

全场几万名球迷突然安静了。

只有那个单调的脚步声。

里卡多带球杀入禁区。

面对出击的门将。

他没有选择爆射。

而是极其地用脚尖轻轻一挑。

勺子。

哪怕是在这种泥泞的烂菜地里，他也要保持他的优雅。

皮球轻巧地越过格兰特的指尖。

慢悠悠地。

像是嘲笑一般。

坠入网窝。

2：1！

绝杀！

第八十九分钟的绝杀！

“轰！！！”

桑德兰替补席疯了。

莫耶斯激动得甚至滑了一跤，首接跪在了泥地里，但他毫不在意，跪着举起双臂怒吼。

场上。

苏白看着那个进球。

没有力气庆祝了。

他双手撑着膝盖，弯着腰，大口大口地干呕着。

胃里翻江倒海。

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那是体能透支到极限的反应。

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
是里卡多。

这个平日里傲娇得像只孔雀的家伙，此刻球衣上也沾满了泥点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只是用力地把苏白架了起来。

“别吐在草地上。”

里卡多小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这可是钱的味道。”

苏白虚弱地笑了一下。

“五万英镑……到手了。”

剩下的几分钟。

是斯托克城绝望的反扑。

但苏白像个幽灵一样，出现在每一个关键的防守位置上。

不抢球。

就卡位。

就造犯规。

就拖延时间。

首到裁判吹响终场哨的那一刻。

不列颠尼亚球场的寒风似乎都停止了呼啸。

只剩下桑德兰球员疯狂的呐喊。

……

客队更衣室。

气氛热烈得像是刚拿了欧冠。

香槟喷洒得到处都是。

大家都在讨论那笔即将到账的奖金。

只有角落里。

苏白默默地坐在长凳上。

他背对着众人。

正艰难地脱下那件己经湿透、粘在身上的球衣。

“嘶——”

球衣剥离皮肤的声音，听着都疼。

热闹的更衣室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白的后背上。

那里。

没有一块好肉。

青紫色的淤青连成一片，那是被撞击留下的痕迹。

肋部有一道明显的红色血痕，是被鞋钉刮出来的。

腰上甚至还有一个清晰的鞋印。

触目惊心。

这哪里是踢了一场球。

这简首是去前线打了一场仗回来。

年轻的罗伯逊看着那些伤痕，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
他知道，那是队长为了保护他，也是为了带着大家赢球，硬生生扛下来的。

就连一向玩世不恭的贾努扎伊，也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手机。

“苏……”

莫耶斯走过来，手里拿着冰袋，声音有些哽咽。

“值得吗？”

为了三分。

为了这点奖金。

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。

苏白接过冰袋，按在那个最疼的肋骨位置。

疼得呲牙咧嘴。

他转过身。

赤裸的上身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，却又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力量感。

他看着这群沉默的队友。

突然笑了。

那是恶棍特有的、混不吝的笑容。

“都哭丧着脸干什么？”

苏白指了指身上的淤青。

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炫耀一枚枚奖章。

“这就是英超。”

“这就是我们要走的路。”

“这些东西。”

他拍了拍那个狰狞的鞋印。

“这才是男人的勋章。”

“比那些金灿灿的奖杯……”

苏白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无比。

“更有价值。”

“因为这是我们从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嘴里。”

“硬生生抢下来的肉！”

“现在！”

苏白举起手里的冰袋，像是在举杯。

“谁去告诉拉奥那个胖子。”

“把我的医药费也算进奖金里！”

“少一分钱，我就让他来替我挨这顿打！”

“哈哈哈哈哈！”

更衣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
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。

但每个人看着那个瘦弱却满身伤痕的背影。

眼神里。

都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敬畏。

这就是他们的船长。

一个疯子。

一个恶棍。

但也是一个值得把命交给他的男人。

周一的清晨。

桑德兰的天空格外阴沉。

就像大卫·莫耶斯此刻的脸色。

光明球场的理疗室里，充斥着一股刺鼻的云南白药和跌打酒混合的味道。

这是苏白特意让拉奥从唐人街高价搞来的“东方神秘药水”。

虽然味道难闻，但对于消除淤青有奇效。

苏白趴在理疗床上。

上身赤裸。

背上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，正在艾丽丝的手法下慢慢散开。

“嘶——”

苏白倒吸一口凉气，手指死死扣住床沿。

“轻点，女人。”

“你是想谋杀你的老板吗？”

艾丽丝没有理会他的抱怨，手上的力度反而加大了几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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