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分钟。

光明球场。

这里己经变成了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。

1：1的比分。

对于桑德兰来说，这不够。远远不够。

另一块场地上，布莱顿己经2：0领先了。

如果平局结束，桑德兰就要去打附加赛。

那个残酷的、充满变数的轮盘赌。

所以。

他们必须赢。

球员们都己经杀红了眼。

动作越来越大。

每一次拼抢，都伴随着肌肉的撞击声和骨骼的呻吟声。

球场变成了绞肉机。

里卡多在前场疯狂奔跑。

他的体能己经到了极限。肺里像是塞满了棉花。

但他还在跑。

为了冠军。为了苏白。也为了自己那个去豪门的梦想。

一次争顶。

里卡多高高跃起。

纽卡斯尔的中卫拉塞尔斯也跳了起来。

但他不是冲着球去的。

他的手肘。

极其隐蔽地。狠狠地顶在了里卡多的肋骨上。

“呃！”

里卡多发出一声闷哼。

他在空中失去平衡。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
疼。

钻心的疼。

裁判没吹。

因为那个动作太隐蔽了。

拉塞尔斯落地。看着痛苦倒地的里卡多。

他笑了。

那是一种充满了嘲讽和挑衅的笑容。

“起来啊，软脚虾。”

他在里卡多耳边低语。

“这就是英超的强度。受不了就滚回葡萄牙吃奶去。”

这句话。

像是一根火柴。点燃了里卡多心里那个名为“自尊”的火药桶。

“你妈的！！”

里卡多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。

理智在那一瞬间断弦了。

他冲上去。

双手用力一推。

狠狠地推在拉塞尔斯的胸口上。

拉塞尔斯顺势倒地。

动作夸张得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。他在地上翻滚。惨叫。

“哔——！！”

哨声响了。

裁判跑了过来。

脸色铁青。

没有犹豫。

没有商量。

首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令人绝望的卡片。

红牌。

举起。

对着里卡多。

“暴力行为。离场。”

裁判的声音冷漠得像是死神的宣判。

里卡多愣住了。

他看着那张红牌。鲜红的颜色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
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
刚才的怒火瞬间熄灭。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懊悔。
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
他想解释。想说对方先动的手。

但他张开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只有眼泪。

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
“完了。”

他在心里哀嚎。

“全完了。”

少打一人。

在这个关键时刻。少打一人。

这意味着什么？

意味着防守压力倍增。意味着进攻火力缺失。意味着……输球。

他是罪人。

他是桑德兰的历史罪人。

看台上。

原本还在呐喊的球迷们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那种绝望。

比0：1落后的时候还要深重。

就像是看到希望刚刚升起，又被人狠狠地掐灭了。
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
有人抱着头痛哭。

莫耶斯站在场边。

他的手在发抖。那个保温杯掉在地上。滚出去老远。

他看着里卡多。

想骂。但骂不出口。

因为他知道，那种压力下，人是会崩溃的。

“苏……”

莫耶斯下意识地看向场上那个瘦弱的身影。

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
苏白站在那里。

他看着哭成泪人的里卡多。

看着那个还在地上演戏的拉塞尔斯。

他的表情很平静。

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
他走过去。

抱住了里卡多。

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
“别哭。”

苏白的声音沙哑。但很稳。

“下去吧。”

“剩下的……”

“交给我。”

里卡多抬起头。看着苏白。

那张满是鼻血痕迹的脸。

那双红得发亮的眼睛。
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里卡多泣不成声。

他在队友的搀扶下，一步三回头地走下了场。

走进了球员通道。

那里是一片黑暗。

就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
……

比赛继续。

10打11。

纽卡斯尔联开始疯狂反扑。

他们看到了机会。

这不仅是平局的机会。这是赢球的机会。

谢尔维在中场肆虐。

他带着球，像是一辆无人能挡的坦克。

“压死他们！！”

“趁现在！弄死他们！！”

纽卡斯尔的球迷在看台上狂欢。

桑德兰的防线摇摇欲坠。

每一次解围都显得那么仓促。每一次防守都像是在赌博。

苏白回撤了。

他不得不回撤。

他站在禁区前沿。

用那个瘦弱的身体，去阻挡对方的进攻。

“砰！”

一次身体对抗。

苏白被谢尔维撞飞了。

他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
但他立刻爬了起来。

没有抱怨。没有惨叫。

他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。重新站好位置。

像是一颗钉子。

死死地钉在那里。

“这小子……”

解说席上，内维尔看着画面。

声音哽咽。

“他在拿命防守。”

“他本该是个优雅的指挥官。但现在，他是个战士。”

“他不想输。”

“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。他也不想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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