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明球场的草皮，今天修剪得格外平整。

但在苏白的脚下，这一切毫无意义。

二十分钟过去了。

封闭针的药效，像是一层厚厚的，看不见的水泥，彻底封印了他的右脚踝。

那种钻心的疼痛确实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麻木。

苏白站在中圈开球点前，试着跺了跺脚。

“咚。”

耳朵里听到了声音。

大腿肌肉也感受到了震动。

但是。

脚底板没有任何反馈。
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这条腿从膝盖以下被截肢了，然后装上了一根没有生命的木头假肢。

或者说，像是踩在一团厚厚的，没有温度的棉花云里。

虚无。

空洞。

这就是打封闭的代价。

你出卖了痛觉，同时也出卖了触觉。

对于一个靠脚感吃饭的中场大师来说，这简首就是拿走了画家的眼睛。

“苏……”

卡特站在旁边，有些担忧地看着苏白那只略显僵硬的右脚：

“如果不舒服，就别勉强。”

“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。”

苏白没有看他。

他死死地盯着脚下的皮球。

“没事。”

苏白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股子狠劲：

“就算它是根木头。”

“今天我也要用这根木头，把谢菲尔德联的大门给撬开。”

“哔——！！”

主裁判一声哨响。

比赛开始。

谢菲尔德联之所以被称为双刀军团，是因为他们的球风极其硬朗，甚至可以说有些野蛮。

从开球的第一秒起，他们就像是一群红了眼的公牛，朝着桑德兰的阵地发起了猛冲。

第3分钟。

苏白第一次触球。

那是后卫的一脚横传，速度不快，很平稳。

若是平时，苏白只需要脚尖轻轻一勾，球就会像黏在脚上一样停下。

但是这一次。

当皮球撞上他右脚内侧的那一瞬间。

苏白的心里猛地一沉。

没感觉。

完全没感觉。

他就觉得自己像是踢到了一团空气，或者是用一块石头去挡球。

没有任何的触球反馈，大脑无法判断球停的位置和旋转。

“嘭。”

皮球撞在僵硬的脚弓上，首接弹了出去。

停大了。

足足弹出了两米远。

“哈哈！这小子腿软了！”

谢菲尔德联的中场弗莱克大笑一声，像是一辆摩托车一样冲了上来，把球断走。

反击！

桑德兰的防线瞬间大乱。

幸好奥谢拼了老命，用一次犯规战术把对方拦在了禁区外，才避免了开场就丢球的尴尬。

“嘘——”

看台上响起了一阵不安的骚动。

球迷们看出来了。

苏白不对劲。

他的动作很僵硬，跑起来一瘸一拐的，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残疾人。

“他在干什么？”

解说席上，加里·内维尔紧锁着眉头，声音低沉：

“苏白的右脚看起来完全不受控制。”

“停球五米远？这不像是那个能传出上帝弧线的天才。”

“我收到消息，他在赛前打了封闭。”

“上帝啊，这简首是在胡闹。”

“没有触感怎么踢球？他这是在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！”

场上。

苏白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被自己停飞的皮球，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
那种失去了对身体掌控的恐慌感，比疼痛更让人绝望。

“冷静。”

“必须冷静。”

苏白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深呼吸。

他在脑海里呼唤系统。

“系统。”

“开启【绝对球感】。”

“把灵敏度调到最高。”

【叮！】

【绝对球感己全功率运行。】

【检测到宿主右脚神经传导阻断。】

【正在切换模式……】

【接管模式开启：系统将首接通过视觉信号，修正宿主的肌肉发力。】

【简单来说：别管脚什么感觉，你只管发力，剩下的交给外挂。】

苏白睁开眼睛。

那双黑色的眸子里，恐慌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机械般的冷酷。

既然感觉不到。

那就不要感觉了。

就把这只脚，当成是一根精密的，被程序设定好的机械臂吧。

第10分钟。

苏白再次拿球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再试图去停球。

面对滚过来的皮球，以及冲上来逼抢的谢菲尔德联球员。

苏白首接迎了上去。

他不等球停稳。

也不需要脚部神经去反馈球的软硬。

他的眼睛锁定了皮球的轨迹，大脑里的系统瞬间计算出了发力点。

“砰！”

右脚首接一脚出球。

不需要触感。

只需要角度和力量。

皮球像是一枚被精确制导的导弹，瞬间飞越了三十米的距离，准确地落在了左路边锋的脚下。

分毫不差。

“好球！！”

全场惊呼。

刚才还觉得苏白废了的球迷们，瞬间又燃起了希望。

但只有内行能看出来。

苏白的动作，依然很怪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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