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

桑德兰皇家医院的骨科病房里，静得只能听见点滴落下的声音。

“滴答。”

“滴答。”
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苏白的心口上。

苏白躺在床上，右腿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，高高吊起。那种沉重的感觉，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锁链锁住的囚犯。

麻药的劲儿己经过了。

钻心的疼痛像潮水一样，一波接一波地袭来，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。

床头柜上，放着一份刚刚出来的核磁共振诊断报告。

【右脚踝距腓前韧带二级撕裂。】

【伴随轻微骨裂及软组织严重挫伤。】

【建议休养时间：4至6周。】

苏白盯着那个数字。

六周。
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也许只是一个半月的假期。

但对于现在的桑德兰，对于正在冲超悬崖边上走钢丝的球队来说，这就是死刑判决。

六周意味着他要错过至少8场联赛。

等他回来的时候，恐怕桑德兰早就掉出升级附加赛区，甚至可能因为士气崩盘而一泻千里。

“呵……”

苏白看着天花板，发出一声自嘲的苦笑。

“这就是命吗？”

“才刚刚有点起色，才刚刚让那群球迷看到点希望，就要被打回原形？”

他想起了那个把他铲废的屠夫。

想起了那个阴冷的雨夜。

那种骨头断裂的声音，现在回想起来，依然让他浑身发冷。

怕了。

是的，他承认，他真的怕了。

他是拥有系统，但他不是超人。他的痛觉神经是正常的，他对未来的恐惧也是正常的。

如果下一次不是韧带，是膝盖呢？

如果下一次首接断腿退役呢？

拿着现在赚到的几百万，找个地方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，是不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？

逃避的念头，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。

就在这时。

“嗡——”

脑海深处，系统的界面自动弹了出来。

似乎是感受到了宿主强烈的消极情绪，系统商城的图标开始剧烈闪烁。

苏白意念一动，打开了商城。

在那个【医疗辅助】的分类栏里，一个绿色的瓶子图标亮了起来。

【物品名称：初级再生药剂】

【售价：50,000名望值。】

【功效：激活细胞活性，加速软组织及骨骼修复速度50%。】

【副作用：修复期间，患处将伴随持续性的、如同火烧般的灼痛感。那是细胞在极速分裂的代价。】

五万名望值。

这是苏白攒了很久的老婆本。

本来是打算用来升级【远射】或者【盘带】技能的。

现在，却要用来买一瓶药水。

而且还要忍受火烧般的剧痛。

“值得吗？”

苏白问自己。

为了一个该死的保级队，为了那群只有一面之缘的球迷，去忍受这种痛苦，去冒着再次被废的风险？

病房的门，被轻轻推开了。

艾丽丝走了进来。

她没穿白大褂，而是换了一身便装。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，眼圈红肿，显然是刚哭过。

她走到床边，看着苏白那条被打着石膏的腿，咬了咬嘴唇，没说话。

只是默默地拧开保温桶，倒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。

“喝点吧。”

艾丽丝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浓浓的鼻音：

“这是我……这是我妈熬的。说是对骨头好。”

苏白看着她。

看着这个平日里毒舌、高冷，此刻却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的队医。

“艾丽丝。”

苏白没有接碗，而是轻声问道：

“你说……我是不是该退役了？”

“或者，干脆听拉奥的，去个对抗没那么激烈的联赛养老？”

“我这身板，你也知道，就是个豆腐渣。”

“再这么折腾下去，我怕我真的要在轮椅上度过下半生了。”

这是苏白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。

也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恐惧。

艾丽丝的手抖了一下。

鸡汤洒出来一点，烫到了她的手背。但她没管。

她放下碗。

然后。

她抬起头，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白。

眼神里没有同情，没有怜悯。

只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。

“啪！”

艾丽丝突然伸出手，狠狠地在苏白没受伤的那条腿上拍了一巴掌。

“嘶——你疯了？”苏白吓了一跳。

“我看你是疯了！”

艾丽丝指着苏白的鼻子，压低了声音吼道：

“退役？”

“养老？”

“苏白，你看着我的眼睛！”

“你忘了你在老特拉福德是怎么说的吗？你说你要当流星！你说你要划破夜空！”

“现在呢？”

“被人铲了一脚，受了点伤，你就怂了？”

“你就想当回那只缩头乌龟了？”

艾丽丝深吸一口气，指着窗外：

“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在为你祈祷吗？”

“吉姆大叔在教堂跪了一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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