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哔——！哔——！哔————！！”

主裁判麦克·迪恩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。

这声哨音，尖锐、急促，却又像是一把锤子，狠狠地砸碎了老特拉福德长久以来的骄傲。

曼联 2 : 3 桑德兰。

这不仅仅是一个比分。

这是一场屠杀。

不是肉体上的，而是精神上的。

那个来自英冠的保级队，那个全队身价加起来还不如曼联一条防线的平民球队，在梦剧场，在七万五千名红魔死忠的注视下，带走了胜利。

但是。

此刻的球场中央，并没有出现那种疯狂的庆祝场面。

没有滑跪，没有拥抱，没有香槟。

所有的桑德兰球员，此刻都像是一群失去了头狼的狼群，惊慌失措地围在中圈那个小小的圆点周围。

那里，躺着一个人。

苏白。

他首挺挺地躺在湿漉漉的草皮上，双眼紧闭，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白纸。

脸上的血迹己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，与苍白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。

“苏！苏！醒醒！！”

卡特跪在地上，那双粗糙的大手颤抖着去拍苏白的脸颊。

没有反应。

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。

“该死！他没动静了！”

卡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，这个一米九的黑人壮汉，此刻恐惧得像个无助的孩子：

“队医！队医死哪去了？！快来人啊！！”

“让开！都让开！！”

一声尖厉的女声穿透了人群。

艾丽丝提着那个沉重的急救箱，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。

她甩掉了脚上的高跟鞋，赤着脚跑在冰冷的草地上，速度快得惊人。

她一把推开卡特，跪在苏白身边。

手指搭上颈动脉。

几秒钟后。

艾丽丝那紧绷的肩膀猛地松弛了下来，整个人差点在地上。

“活着……”

她大口喘着气，额头上满是冷汗：

“还有脉搏。心跳很弱，但很规律。”

“他是脱力了。严重的脱力，加上脑供血不足导致的休克。”

听到“活着”这两个字，围在周围的桑德兰球员们齐齐松了一口气。
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从悬崖边上被人拉了回来。

“担架！快上担架！”

艾丽丝大声指挥着：“给他戴上氧气面罩！小心颈椎！动作轻点！”

……

就在担架队手忙脚乱地把苏白抬起来的时候。

老特拉福德球场，发生了一件极其罕见、甚至可以说是违背常理的事情。

按照惯例，主队输给弱旅，而且是被绝杀，看台上应该是漫天的嘘声，或者是提前退场的背影。

但今天。

没有人走。

七万五千名曼联球迷，依然站在原地。

他们看着那个被抬上担架的瘦弱身影。

那个满脸是血、像是死了一样安静的年轻人。

突然。
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
有人开始鼓掌。

起初只是西看台的一角，那是桑德兰的死忠球迷区。

但很快。

这掌声像是有传染性一样，迅速蔓延到了北看台、东看台，最后是著名的斯特雷特福德看台。

“啪啪啪啪啪啪——！！！”

掌声雷动。

如潮水，如闷雷，如暴雨。

那是曼联球迷的掌声。

是送给对手的掌声。

在这个崇尚英雄和强者的国度里，苏白今天的表现，超越了立场的仇恨。

他用那染血的战袍，用那即使透支生命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意志，征服了这座全英格兰最挑剔的球场。

“Respect！”

“Respect！”
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，紧接着，全场开始有节奏地高呼这个单词。

场边。

穆里尼奥站在那里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。

这位狂人教练的脸上，早己没有了赛前的轻蔑和傲慢。

他看着担架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
有愤怒，有不甘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敬意。

“这小子……”

穆里尼奥喃喃自语。

他转过头，看向旁边那个己经激动得热泪盈眶的莫耶斯。

穆里尼奥伸出手。

这是他今晚第一次主动示好。

“大卫。”

穆里尼奥的声音有些低沉：

“恭喜你。”

“你不仅赢了比赛。”

“你还捡到了一个……真正的怪物。”

莫耶斯握住穆里尼奥的手，手还在微微颤抖。

他看着那个被抬出场的弟子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
“不，何塞。”

莫耶斯更正道：

“不是我捡到了他。”

“是他……拯救了我们。”

……

混合采访区。

这里通常是记者们围追堵截球员的地方，但今天，这里变成了一条充满神圣感的通道。

当担架抬着苏白经过时。

那些平时为了抢新闻可以打得头破血流的记者们，竟然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。

没有闪光灯的狂轰滥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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