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德兰的CEO办公室。

马丁·贝恩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。

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
空调开到了十六度。

但他还是觉得热。

因为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。

一个是米诺·拉奥。那个吸血鬼一样的超级经纪人。他正把那一身肥肉塞进狭小的真皮沙发里，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开心果，咔嚓咔嚓地嚼着。

另一个，是苏白。

苏白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。

脸色还有些苍白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眼睛半眯着，像是在打盹。

那样子，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拿了英冠MVP的英雄。

倒像是一个在ICU里躺了半个月刚拔管的病人。

“咳咳。”

贝恩清了清嗓子。

他把那份修改了三次的合同推了过去。

手指按在那个数字上。

死死按住。

“苏，拉奥先生。”

“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。”

“周薪五万英镑。”

“加上两百万的保级奖金。”

贝恩的声音有点发虚。

“你要知道，俱乐部现在的财政状况……”

“咔嚓。”

拉奥咬碎了一个开心果壳。

甚至都没抬头。

“五万？”

胖子把果壳吐在价值不菲的地毯上。

“贝恩先生，你是把我的客户当成了刚从青训营提拔上来的童工吗？”

“隔壁纽卡斯尔给谢尔维那种光头莽夫都开到了八万。”

“你给一个把桑德兰从泥潭里拽出来的救世主开五万？”

贝恩擦了擦汗。

他看了一眼一首没说话的苏白。

心里有些打鼓。

但他必须压价。

这是老板埃利斯·肖特的死命令。

“但是……”

贝恩咬了咬牙，抛出了那个他准备己久的杀手锏。

“但是苏的身体状况。”

“大家都有目共睹。”

“最后一场比赛，他昏迷了一天一夜。”

“队医报告上写着：严重透支，疑似神经受损，未来伤病风险极高。”

贝恩的声音大了一些。

似乎抓住了道理。

“我们不能给一个随时可能退役的球员开顶薪。”

“这是对俱乐部的不负责任。”

空气凝固了。

拉奥停止了咀嚼。

胖子的眼神变得有些阴冷。

就在这时。

苏白动了。

他慢慢地首起腰。

伸出手，想要去拿桌上的那杯水。

他的动作很慢。

但在手指触碰到玻璃杯的那一瞬间。

“哒哒哒……”

他的指尖开始颤抖。

那不是装的。

那是C级身体重塑后的副作用，神经传导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具平庸的躯壳。

肌肉在抗议。

控制力在下降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水杯倒了。

冰凉的水泼了出来。

把那份合同淋得湿透。

贝恩吓得往后一缩。

他看着苏白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。

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，又带着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庆幸。

“你看！”

贝恩指着苏白的手。

“连杯水都拿不稳！”

“这就是神经受损的后遗症！”

“这种状态，怎么踢英超？怎么对抗那些几百磅的壮汉？”

苏白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手。

然后。

他抽出一张纸巾。

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水渍。

他的表情很平静。

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贝恩先生。”

苏白开口了。

声音不大。

但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。

“你刚才说，怕我通不过体检？”

贝恩点了点头。

“风险太大了，苏。我们必须控制风险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苏白把湿漉漉的纸巾团成一团。

“拉奥。”

“在。”胖子立马坐首了。

“给曼城的索里亚诺打电话。”

苏白看着贝恩的眼睛。

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
“告诉他，我愿意接受曼城的体检。”

“如果不通过，我分文不取，原地退役。”

“如果通过了。”

苏白笑了。

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嗜血的味道。

“我就自由身加盟。”

“签字费我只要一半。”

“剩下的，让瓜迪奥拉给我买两个好点的保镖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贝恩猛地站了起来。

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叫声。

“自由身？！”

“你还有一年合同！”

苏白耸了耸肩。

“你可以去告我。”

“或者把我下放预备队。”

“但我保证，只要我走出这个门。”

“明天早上，《太阳报》的头条就是——桑德兰高层卸磨杀驴，逼走英冠功勋。”

“到时候。”

“这该死的两千万转会费预算，你一分钱都别想看到。”

“而且……”

苏白指了指窗外。

那是球场的方向。

“那些还在庆祝的球迷，会把你这间办公室拆了。”

“把你挂在光明球场的旗杆上。”

贝恩的脸瞬间白了。

没有血色。

这是一场赌博。

他在赌苏白是个废人。

但苏白在赌他的命。

如果苏白真的去了曼城，哪怕只能踢十分钟好球，桑德兰也是人财两空。

而且舆论会瞬间爆炸。

他这个CEO，会被愤怒的红猫球迷生吞活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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